FAZER LOGIN回到以寧的事務所時,已經過了晚上9點。知夏連大衣都沒脫,先展開桌上的文件。
是國家異變管理署送來的資料。
【未經授權監控刻印斬斷報告】
對象:林知夏。
斬斷者:沈硯舟。
斬斷時間:2028年3月5日19:42。
知夏盯著最後一行,看了很久。
【刻印設置者:尚未確認。】
「還真的寫不知道。」
以寧坐到對面的椅子上。
「至少他肯在文件上負責。以後改口,這份資料還在。」
「奇怪的就是這點。」
「哪裡?」
「我認識的人,都不留下紀錄。」
知夏翻過紙張。
後面附著靈脈波動分析表,以及目前的措施等級。
無強制保護措施。
請求自願接受調查。
禁止未經當事人同意給藥。
接觸時,允許法律代理人在場。
最後一條旁邊,有一句手寫補充。
【不得僅憑推測,認定當事人判斷能力下降。】
簽名,是沈硯舟。
知夏放下紙張。
那個被她懷疑殺了自己的男人,卻比誰都更早,將她的決定權寫進文件。
矛盾。
所以,更危險。
手機響了。
陸景珩。
她沒接,訊息很快傳進來。
【知夏,我正在讓人撤掉全部新聞。】
【我們兩個得先談一談。】
【你要什麼我都答應。先回家。】
知夏把畫面給以寧看。
「這還不算威脅吧?」
「目前還不算。不過他如果反覆說『回家』,就保留紀錄。」
知夏簡短回覆。
【我已要求停止私下聯絡。後續請透過法律代理人聯繫。】
剛送出,電話又響了。螢幕上是陌生號碼。
知夏接起來。
「林知夏小姐。」
是沈硯舟。
「你怎麼知道我的號碼?」
「這是登錄於正式調查資料中的聯絡號碼。若您希望,之後全部聯繫都會透過唐律師。」
「先說來意。」
「今天斬斷的監控刻印,正在重新生成。」
知夏的視線落到手腕。
什麼都看不見。
「現在看不到。」
「還沒到肉眼能看見的階段。3小時內重新生成的可能性很高。」
「連誰附上去的都不知道,卻知道這個?」
短暫的沉默。
「我知道它的規律。」
「你到底看過幾次?」
沉默拉長。
知夏站了起來。
「沈硯舟先生,從剛才開始,你知道太多連我都不知道的事。」
「我知道。」
「那就解釋。」
「現在解釋,林知夏小姐就會只根據我提供的資訊,來判斷過去。」
「又要拿證據說事?」
「是。」
知夏忍住一聲冷笑。
「明明承認你出現在我死亡的現場附近?」
「那件事,也需要您查證。」
「那是我的記憶。」
「記憶可能是事實。解讀卻可能有錯。」
話落,電話那頭傳來低低的呼吸聲。
像是沈硯舟正在忍耐什麼。
「我只問一件事。」
知夏走向窗邊。
「你怎麼知道,我只剩一條尾巴?」
這次,沒有立刻得到回答。窗外,黑色轎車停在大樓前。
沈硯舟似乎就在車裡。
「林知夏小姐。」
他的聲音更低了。
「如果這次是第九次,就不能再用同樣的方式,耗掉剩下那一條。」
文件從知夏手裡滑落。
第九次。
她從沒對任何人說過這個詞。
「你剛才說什麼?」
「今天,我只能說到這裡。」
「回答我的問題。」
「我只是暫緩回答。為了不讓我的解釋,走在證據前面。」
「這個順序,是誰定的?」
沈硯舟短促地吐了口氣。
「我是想把這次的選擇,留給林知夏小姐。」
電話沒有掛斷,兩人安靜了一會兒。知夏俯視窗外的黑色轎車。
直到這時,她才想到另一種可能。
如果沈硯舟不是造成她死亡的人。
那麼,他為什麼知道第九次?
這時,事務所入口傳來員工急切的聲音。
「律師,陸景珩執行董事上來了。」
知夏的神情冷冷沉下。
以寧拿起對講機。
「我們沒有同意他進來。也不要讓他進會議室。」
可是走廊裡,已經傳來爭執聲。
「5分鐘就好。讓我確認知夏的狀況,我就走。」
是景珩的聲音。
知夏閉了閉眼,又睜開。第一世,他也總是這樣說。
只要一下。
只確認一下。
都是為了你。
而那些短暫的例外,最後吞掉了知夏全部的選擇權。
「我出去。」
以寧想攔,知夏卻搖了搖頭。
「這次,有些話我要親口說完。」
握住門把的瞬間,手腕內側灼熱地抽痛起來。
硯舟斬斷的黑色刻印,正在皮膚下再次蠕動。
門的另一邊,站著陸景珩。
景珩繃著臉,看著兩人。知夏先對硯舟說。「請先去以寧那裡。」「您沒問題嗎?」「沒問題。」硯舟沒有看景珩。「需要時,請聯絡。」他退開後,景珩還站了好一會兒。視線沒有留在知夏身上,而是停在硯舟剛才離開的方向。「你們兩個……」知夏打斷。「我沒有回答那個問題的理由。」景珩的嘴唇繃住。「我知道。」若是以往,他會說『我們之間,連這種事都不能問嗎』。一片記憶碎片,似乎讓他稍微改變了。可是,稍微還不夠。「可以談一下嗎?」「五分鐘。」景珩走向窗邊。過了好一會兒,才開口。「剛才看見的記憶。」「嗯。」「我明明知道妳說的話,卻還是否認了。」「是。」「因為看見四十一萬人這個數字。」知夏沒有回答。景珩低頭看自己的雙手。「當時,我好像認為那就是責任。」「有可能。」「妳願意理解我?」「不是。」知夏的聲音很平靜。
「沒關係。」硯舟說。知夏覺得荒唐,抬眼看他。「我什麼都還沒說。」「您看了終端機。」「接受職務調查,也沒關係?」「依程序應對就好。」「你真的常說這句話。」「職業使然。」知夏沒有笑。執行組雖然撤離,第四保管區前仍留著稽查人員。硯舟的現場指揮權,暫時受限至調查結束。許清妍代為負責證據保全。硯舟沒有交出斷月,卻將正式指揮終端機交給清妍。知夏從頭到尾,看完了那個過程。「後悔嗎?」「哪件事?」「拒絕人身移交。」「不後悔。」「你離開,會影響調查。」「會。」「即使如此?」硯舟看著知夏。「如果命令合法,我會遵循移交程序。」知夏的表情正要繃緊,他立刻補充。「即使如此,也會先向您說明救濟程序與替代方案。」「……」「今天,是命令本身的依據不符。」他沒有把那個選擇包裝成愛情或保護,也沒有說,自己為她賭上了職位。「我只是遵循了自己認為正確的程序。」那句
文件以國家異變管理署風險審議室的名義發出。【確認可能引發多重記憶汙染。】【第三人白若棠及陸景珩,發生異常記憶轉移。】【有必要對當事人林知夏實施緊急分離措施。】知夏讀完最後一句。「我轉移記憶的證據呢?」許清妍確認文件附件。「沒有。」「若棠小姐首先產生反應的,是4-月金屬牌。」「是。」「景珩先生則是太陽刻印,對紀錄產生反應。」景珩臉色蒼白地說。「不是知夏做的。」以寧放大文件。「更奇怪的是,發布時間。」3月24日09點12分。金屬牌公開,是09點16分。在若棠說出第四世片段前,命令就已經寫好了。知夏的目光沉下。「結論先寫好了。」走廊腳步聲逐漸靠近。執行組不是六個人。而是全副武裝的十二名特殊執行組人員。走在最前方的男子,出示證件和命令書。「我們要接收林知夏小姐的人身移交。」硯舟接過文件。慢慢讀。「拒絕。」執行組長抬眼。「沈組長。」「我拒絕人身移交。」&nb
影片中的陸景珩,穿著整齊的西裝。記者接連拋出問題。【林知夏小姐主張,自己遭到強制靈力處置。】【也有人提出,陸氏集團修改了醫療紀錄。】景珩短暫閉眼,再睜開。【目前,林知夏處於難以正常判斷的狀態。】知夏的目光冷冷沉下。她記得那句話。第四世,在記者會前一天,她還在向景珩出示資料。沒有簽名的同意書。被修改的診療紀錄。消失的影片。景珩說過。他會確認。他相信她。可是,隔天站到鏡頭前,他做出了不同的選擇。【知夏的治療與安定,才是優先事項。】影片中的景珩這麼說。【請避免尚未確認的主張擴散。】記者問。【那麼,您是否定林知夏小姐的主張?】短暫沉默。景珩回答。【是。】知夏暫停畫面。「到這裡。」鑑定人停止播放。房間裡,只剩機器運轉的聲音。以寧輕聲問。「還好嗎?」「嗯。」不是沒事的意思。
聽證進行二十分鐘,就中斷了。不只是因為白若棠看見的記憶碎片。4-月金屬牌同時對知夏與若棠產生反應的畫面,被現場直播;映月基金會內部資料未經當事人查閱,就先提交為聽證證據的事實,也曝光了。聽證主席終於下達證據保全命令。【映月基金會第四保管區】【禁止資料移動、刪除】【准許於當事人及法律代理人見證下開封】醫療人員確認若棠狀態穩定。若棠說也要前往現場,醫療人員決定一同移動。知夏讀完命令書,站起身。「走吧。」***第四保管區的門打開了。外部鑑定人先測量辨識裝置的靈力流動。硯舟準備好斷月,若有額外靈力流失,就能立刻切斷。知夏將手掌靠近凹槽,藍光亮起。【確認已登記個體。】【目前剩餘數:1】文字沒有改變。但下方,出現新的項目。【證據保全權限核准。】鐵門往兩側分開。她原本以為,裡面會是積滿灰塵的書架。實際的空間卻不同。白色牆壁。天花板上的六臺攝影機。佔滿正面的鏡子。以及房間中央,一張椅子。若棠抿緊嘴唇。「就是這裡。」「記憶裡看見的地方?」「是。」知夏沒有立刻走進房間。
白若棠走到證人席前。「妳說能確認什麼?」主席問。若棠看著螢幕上的文件。「那個紋樣。」印在【對象04】旁的月牙形狀。若棠舉起手。掌心裡,相同的光正微微浮現。「在白晝醫院,我的淨化力變得不正常後,只要看見這個標記,就會出現反應。」「可能是疾病嗎?」「檢查沒有發現神經學異常。」若棠說得很謹慎。「但紀錄上寫著,無法確定原因。」知夏問。「曾經直接接觸過嗎?」「沒有。」「那就不要接觸。」若棠看向知夏。她像是明白那不是命令,而是風險警告,點了點頭。主席打開原始資料信封。透明保護膜裡,裝著一枚老舊金屬牌。【4-月】上午9點16分,金屬牌放上桌的瞬間,若棠指尖迸出藍色火焰。知夏背後,也顯現一條尾巴。聽證室各處,響起椅子刮過地面的聲音。知夏立即說。「繼續拍攝。」必須留下紀錄。若棠的火焰在空中晃了晃,朝金屬牌長長延伸。顏色幾乎和知夏的狐火相同。可是,質地不同。若說知夏的火銳